单人公司的自由背后:那些AI替代不了的东西

单人创业封面

单人公司的"自由"背后:那些AI替代不了的东西

山姆·奥特曼2024年初抛出的预言——"一个人有可能创办一家估值10亿美元的独角兽公司"——在2026年的中国找到了最具象的注脚。

在杭州的公寓里,前Manus工程师言午同时开着三台电脑,屏幕上滚动着代码,旁边散落着几个空咖啡杯。这个春节他做了一个决定:彻底离开公司,自己做。

他的故事很AI:基于pi-mono二次开发自己的类Agent产品"epiral",让"龙虾"学会使用编码工具,再让"龙虾"去调用另一个AI模型完成代码Review,实现"套娃"协作。他最新搞出的"坏男孩浏览器",5分钟就能把一个网站变成命令行工具,X上20万点赞,2000多人收藏。"整个工具诞生只花了我跟AI一下午。"

但言午也坦言,过去半年开发的7个开源项目,几乎都只是"证明能力的工具",并不能直接带来收入。"一个小项目3天做完,很快又投入下一个,感觉像在赛跑,不知道终点在哪里。"

"被系统"的理想主义者

小马哥的故事,呈现了另一种复杂。

他成立一人公司三个月,赶上了这波Agent风暴。很多人跑到他小红书账号后台问:一个人公司怎么开始?

"调教五个AI员工:开发、设计、运营、测试、代码评估。"他回答,3天一个产品周期,那种快速创造的兴奋感让他觉得,"普通人也有机会"。

但兴奋背后,是连续三个月几乎没有周末。他最近一次休息是去医院,检查因为长期伏案导致的腰椎问题。"医生说我再这样下去,三十岁的身体,五十岁的腰。"

焦虑感并没有随着效率提升而减少。"以前在公司,你只需要完成分配的任务。现在,你需要考虑流量、用户、变现、迭代……每一天都在被无数个小问题追着跑。"他形容自己像被一个无形的系统"推着走"。"你明明是自己给自己打工,但感觉比给别人打工还累。因为你对一切负责,而且你无处可逃。"

小马哥最害怕的是"一夜归零"。如果平台政策变了,或者算法调整了,他的账号和用户可能瞬间消失。"那种无力感,比在公司被裁员还难受。裁员至少还能拿补偿,这个,什么都没了。"

数据:变现能力是真实存在的

清华大学的研究报告指出,在AI赋能下,一人公司已在多个赛道展现出可观的收入潜力。AI服务类月收入中值可达15万,AI工具类更是高达30万。

更具体的变现案例更让人吃惊:一组PFP头像可以卖到3.8万元,一个AIGC漫画项目价值7000元,而AI微短剧/宣传片的预算高达100万元。这意味着,一个成功的超级个体,其单平台年变现规模可达千万级别。

平台基础设施被简化到极致

这波浪潮的落地,离不开中国庞大的流量平台。抖音日活6亿,小红书月活3亿,闲鱼月活2亿,构成了"氛围经济"与"敏捷服务"的落地主场。

为了争夺优质创作者,各大平台也纷纷推出扶持政策。快手提供1V1运营,B站推出十万粉冲刺,小红书则有官方推荐。流量、资金、专属服务,共同助推了"一人公司"时代的到来。

而所谓的基础设施,已被简化到极致:一台手机、一个账号、一份决心。

AI替代不了的东西

言午、小马哥,只是这场浪潮中的几个切片。他们享受了技术带来的红利,也承受着孤独、焦虑和不确定性的代价。

他们用AI替代了团队,却无法替代自己对未来的焦虑;他们摆脱了公司的约束,却陷入了更大的、无形的"系统"之中。

小马哥最近开始强迫自己每周抽出一天,去线下咖啡馆工作。"不是为了别的,就是想看看人,听听别人在聊什么。不然,我真的会疯掉。"

也许真正的出路,从来不是一个人成为一家公司,而是如何在一个人的公司里,依然保持与他人的连接,依然能感受到自己是一个"人",而不只是一个"CEO"。

正如《连线》杂志主编凯文·凯利所言:"AI不会消灭工作,只会重构工作。未来人类的价值,反而会因为稀缺性而不断提升。人类对抗自动化、不可被替代的核心壁垒,是责任与信任,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结。"

言午还在他的公寓里迭代着新的想法,小马哥在调教AI员工的同时,也学着调教自己的生活。他们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:然后呢?

只是,答案还没写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