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采访了3个裸辞做OPC的97后,他们的共同选择让我重新思考"工作"
上个月,我约了三个朋友喝咖啡。准确地说,是三个"前大厂员工、现一人公司创始人"。全是97年的,全是在去年裸辞的,全是——按他们自己的说法——"创业练习生,只是运气好,出道了。"
三个小时后,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这届年轻人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工作。
钰博:一个人训了一个AI模型,月成本不到一万
王钰博是天津人,INTJ,本硕都在英国读金融科技。之前在字节做风控,2025年中裸辞。
她做的事听起来很朴素:帮人把五线谱翻译成简谱。
你可能会想——这有什么难的?下载个软件不就搞定了?
事实是,市面上根本没有好用的工具。这个技术叫OMR(光学乐谱识别),跟OCR(文字识别)看起来差不多,但成熟度差远了。淘宝上人工代翻一张谱子5到10块,手写要大半天。
钰博决定自己用AI训一个模型。
她一个人干了六个月的活:训练模型、写前端、写后端、跑小程序。工具链全部是AI——GPT写需求文档,Gemini做UI,Claude Code写代码。她说她同时开三个窗口,分别指挥三个AI干活。
"我跟AI说我要什么,它就写出来。我只需要会描述和修改。"
今年4月,她在微信上线了"声序智能"小程序。用户上传五线谱,几秒钟返回简谱。
我问她成本多少。
"月均不到一万。"
放在三年前,做这样一个产品至少需要一个五人团队——产品经理、UI设计师、前端、后端、测试——每个月人力成本十万起步。
但钰博的经历不是童话。她告诉我,2025年10月到12月训练模型那段时间,准确率反复横跳,"目标80分,我从75掉到40,又升到78,再跌回30。每天早上起来心情都很差。"她想过放弃,甚至重新写起了简历。
"我经常到周五就难过——我希望今天是周一,因为事情太多,时间不够用。"
Eric:从没写过代码,用AI一小时做了个获奖工具
Eric是黑龙江人,ENTJ。之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做总裁助理,裸辞后一头扎进跨境电商——把首饰、文具、家居卖到东南亚和欧美。
他经历过一次因为价格设置错误导致的"反向爆单",亏了一大笔。也经历过真正的爆单——某天早上醒来订单翻了好几倍。
但最让我惊讶的是他上周六做的事。
他第一次参加黑客松,从没写过代码的他,用Codex在一个小时内做出了一个工具——帮用户节省大模型Token消耗。产品能自动把啰嗦的提示词"翻译"成精简版,还能智能调度不同API以最优价格完成任务。
这个产品拿奖了。
"用好AI,才配叫OPC。"Eric对我说,"AI和自媒体是OPC的必选项。"
他从义乌搬到了良渚——一个以数字游民和文创社区闻名的地方。三室一厅,阳台很大,养了绿植和小鱼缸。每天早上运动一小时,上午看行业信息、学AI,下午处理电商运营,晚上散步。
"前几天跑步,突然有一个Aha moment,有点像《复联》里寡姐被注射进化药物那一刻——身体感觉告诉你在变好、在变强。"
一颗:做了一年产品,突然决定换方向
王一棵是山东人,信息技术本硕。在商汤做过AI产品经理,在消费品公司做过增长。2024年底开始频繁参加黑客松,几乎场场拿奖。
她最出彩的产品是用AI做消费者调研——把企业CRM数据还原成100个"AI分身",可以跟消费者分身做一对一访谈和问卷打分。这个产品拿了亚马逊"1000 AIdea"比赛第三名,还拿到了奇绩创坛的投资。
但从产品到商业化,卡住了。
需要这个功能的品牌,CRM数据不健全;数据健全的大品牌,有自己的调研团队。一颗没有沮丧太久。她复盘后意识到一个更深刻的问题:AI产品的效果完全依赖于企业已有的客户上下文。上下文缺失,智能就无从谈起。
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调转方向,不做单点应用,而是为非技术行业搭建"积累上下文的基础设施"。2026年2月,她和两个合伙人扎进了一家零食品牌,帮他们把群聊、会议、文档里的碎片信息汇入记忆库,按行业标准流程组织成项目知识,让AI在流程节点主动提醒和推荐。
"我们该拿什么跟宝洁、乐事竞争?"那个品牌的创始人说,"答案是构建可以被AI理解的组织。"
三个人的共同答案
我问了他们三个人同一个问题:后悔吗?
钰博说,成长曲线完全不一样,"之前我不会的,现在都会了。"
Eric说,这辈子估计不会再去给别人打工了,"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。"
一颗说,她从没想过放弃,追求的不是上市敲钟,是每个周期都在做有意义的事。她用了一个特别的比喻:"人生是一条河道,你能做的不是找一个永远安全的湖泊,而是不断拓宽自己的河道。拓宽本身,就是安全感的来源。"
三个97年的年轻人,三种不同的OPC形态,但给出了同一个答案——自己定义工作,而不是被工作定义。
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涌向OPC。不是因为大厂不好,而是因为他们终于有机会做"自己的东西"了。